如果患者是您的家人,會有相同的做法嗎?

報載日前某醫學中心婦產科主任級醫師,以癌症患者器官切片送檢,偽造病理報告,然後摘除患者健康器官,詐領保險金與健保費。新聞播出後,輿論譁然。可以想像得到的是,在社會輿論支持下,不久的將來,極有可能就會有人主張,醫學院學生,應該再加強醫學倫理教育、道德規範教育課程。然而,強行增加的品德教育課程,真的會有效果嗎?

社會新聞版面常常讀到,某某人因為女朋友打算分手,憤而行兇,打算同歸於盡;某人因為討厭貓,所以大肆撲殺許多隻野貓,也有人為了餐飲店招牌問題,母女之間爭執不休、對簿公堂者。

這個社會出了什麼問題?如果追根溯源來檢討,依筆者看來,這些人所發生的一個共同的問題,就是對於尊重(Respect)這個字,缺乏認知與了解。

見微知著,從小朋友在球場上的態度,預見悲觀的未來

昨天下午去民權大橋底下的彩虹公園打網球,才下午三點多鐘,球場居然客滿。稍微寬查一下,發現原來是一群看似國中生,身穿制服,由教練領隊,正在球場練習。

看到小朋友們抽球、殺球,動作俐落而又穩定,有些動作,甚至不輸國際選手的架式,不由得心中浮起一股欣慰的感覺,台灣將來有希望了!這麼多小朋友,對網球有興趣,又這麼早開始學習到漂亮的動作,將來必然會有人能夠進軍國際網賽,揚名海外!

然而,當我開始打球,觀察到這些小球員的行為後,剛剛才盟生出的欣慰感覺,卻在一瞬間消滅無餘。小孩子學著國際網球巨星一般的架式,每一球都大聲的嘶吼,這個不成問題,但是嚴重的是,比賽過程之中,同一個球場的每一個少年,都是口吐三字經,坐在裁判椅上的教練,竟然是充耳不聞!

我們共計打了約兩個半小時的球,整個打球過程當中,有許多次,我們的球,不小心被打到隔鄰的場子邊上,卻從未見到過一次,在舉手之勞的情況下,有任何一位小朋友,伸手幫我們撿一次球。

可以想像得到的是,這位認真指導的教練,心中所想的,只是要教導小朋友們,如何在球場上打敗對手,卻完全沒有想到,學習如何的尊敬對方,讓自己成為一位可敬的對手

如果一流醫學院的教育課程,教導學生如何診治疾病,縱使學得了天大的本領,可是對待患者的時候,對於患者的認知,只著重學理上的診斷與治療,卻忽略了人性面的顧慮,我認為,這不算是成功的診斷與治療。

不知道Respect 為何物的醫師

廿幾年前,當時我還是資深住院醫師,國防部極有魄力的改善了預備軍官的服役方式:將原先配置在野站部隊服役的軍醫,分派至各總醫院擔任住院醫師一年, 一方面增加總醫院的工作人力,另外一方面,也讓這些服役的軍醫,在服役期間,不但有進修的機會,而且這一年的住院醫師訓練資歷,將來還被各教學醫院所承認。

當年來自各醫學院畢業的預備軍官,冷眼旁觀他們的工作態度,我們大致的可以猜測得出,每一個醫學院學生,在校期間,以及實習階段,到底學到了什麼樣的經驗?也從他們對患者的態度,瞭解到他們實習工作期間,資深醫師的教誨方式。

其中有一位X大醫科畢業的預備軍官,頭腦聰明,但是交待的工作,要不是無法完成,就是漏東漏西,卻總是找一些藉口解釋,讓人對他的敬業精神,打個大問號?大家私底下評論的時候,除了搖頭之外,不免替他的前途擔憂。

有一天,外科部黃主任突然大發雷霆,原來有一位老太太看門診的時候,黃主任未她作肛門指診,發現直腸完全被腫瘤所塞滿,根本無法作指診檢查!查看病歷才知道,過去半年多以來,老太太每隔兩個星期,就會來院看診一次,每次的病歷紀錄,都診斷為痔瘡,卻從未做過肛門指診!極為不幸的是,老太太每次看診,都是看得這位X大醫科畢業的預備軍官,他不但未曾做過局部檢查,甚至也從未要求上級醫師複查過,就如此的耽誤了老太太的病情,害了一條人命!

緊急安排手術的結果發現,老太太腹腔裡面,早就已經長滿了轉移性的腫瘤,無法完全切除癌症組織,只得做個人工肛門,讓患者在估計還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裡,減少一些些的痛苦。

事隔多年以後,每回想到這位預備軍官,與老太太的故事,仍然還是感到非常的難過。假如當時生病的,是這位預備軍官的媽媽,試問會得到相同的結果嗎?

假如能夠做到如同對待親人一般的 Respect 患者,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。到底Respect這個英文字,中文該如何翻譯呢?我想,如果用通俗的說法,這個字的中文意義就是:慎重的待人,慎重的對待事情,如此而已.

身為專業醫師,面對患者問題的時候,如果能夠時時提醒自己,慎重的面對患者,慎重的診斷與治療,或許仍有可能會發生不夠完美的結果,但是如果能夠做到問心無愧,可也!